Skip to main content

崩塌的信念——赶尽杀绝的坏小孩

2020年的大热剧《隐秘的角落》改编自紫金陈的《坏小孩》,网上对于剧情都掀起了热烈讨论,然原著小说的故事情节更为黑暗,赤裸裸地展示了小孩如何一步一步地成为坏小孩。小说的剧情主要以朱朝阳、夏月普和丁浩在三名山无意录下张东升蓄意谋杀岳父岳母的影片后,展开一连串的情节。 

    主角朱朝阳是年级第一的学生,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朝阳,意味着是初升的太阳,是父母希望孩子走向光明的寄托和祝福。然而,事与愿违。他在学校里遭到排挤,甘屈于年级第二的同学叶驰敏污蔑他,老师也只听信叶驰敏的片面之词,指责朱朝阳。再加上,朱朝阳的父母离异后就一直跟着母亲生活,父亲娶了年轻貌美的王瑶,还生了女儿朱晶晶,因此对朱朝阳的关爱极少,生活的重心皆是在新家庭里;母亲则因为工作性质而长期不在家,致使了朱朝阳极度缺乏关爱且自卑。从小说的叙述中不难看出朱朝阳是一位胆小怕事的人,不管是在性格或是在行为上都是步步小心,尽可能的顾全大局,不招惹任何人。就连丁浩和月普从福利院逃出来找到他家,他都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犹豫是否要收留他们、在无意拍下张东升的犯罪证据后,本想直接报警却担心丁浩和月普会被送回福利院而后报复自己而违背自己的良知。作者在一开始就是不断铺陈朱朝阳胆小懦弱的性格,一步步地在扭曲价值观的指示下完成了骇人的杀人大业,不得不说是小说的高潮,让人对小孩的心性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也不免质疑现实生活是否真的存在无数的朝阳们。 


    月普和丁浩相识于福利院,两人的父亲皆是杀人犯,前者的父亲杀害了月普的继母和继弟,后者则是杀害了妻子。两人之所以从福利院逃出是因为月普多次遭到院长的猥亵,无力反抗的两人逃出后只能沿途乞讨,用着偷来的钱维持生活,找到了丁浩的旧识——朱朝阳。两人的到来使朱朝阳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拥有了可以交心和玩乐的朋友。从三人共同拥有张东升的罪证就预兆了三人被捆绑在一起的命运。三人互相为了彼此谋得更好的未来,一步步地成为坏小孩:用罪证威胁张东升得到一大笔钱以助丁浩和月普安然生活到成年、帮忙惩罚朱朝阳其继妹朱晶晶。朱晶晶之死则是彻底地把三人捆绑在一起,三人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有趣的是,朱朝阳的恶在这时候萌芽。他误推朱晶晶下楼后,先是担心害怕,过后去查看了资料发现不满十四岁的少年犯罪将不会受到任何法律责任,马上了一口气。同时,朱晶晶的死导致了父亲重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父爱。 


    朱朝阳满心高兴,但是信念崩塌只需要一小件事情即可。本以为父亲失去了女儿后,开始要珍惜唯一一个儿子。但是,父亲接近回朱朝阳却是为了套他的话。因为父亲和新妻子王瑶都认为朱朝阳是杀害朱晶晶的凶手,父亲在跟朱朝阳沟通时把录音笔藏在皮包内,不断地诱使朱朝阳说出他在案发时所做的活动。父亲的怀疑,皮包内的录音笔都是朱朝阳信念崩塌的诱因。他意识到父亲对他从来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关爱,父亲和王瑶若知道他是杀害朱晶晶的凶手后更不会放过他。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孩子满眼都在期待家庭温暖,把亲情当作精神支柱,而录音事件就是朱朝阳性格黑化的转捩点,是彻底压垮朱朝阳心中那一丁点善的稻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他知道张东升会制造毒药后,利用早前其杀害岳父母的罪证要挟他帮忙毒害朱父和王瑶。也可能是从这时候开始,朱朝阳明白所有人都不可靠,只能相信自己。哪怕丁浩和月普为他带来了短暂的快乐,让他短暂享受友情和爱情,但是朱朝阳害怕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不知道两人是否会隐瞒杀害朱晶晶、朱父和王瑶的秘密。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都不可靠,何况是仅认识几个月的朋友呢?这或许是朱朝阳最后对伙伴们痛下杀手的原因。小说中所发生的几起命案都受到警方的高度关注,然而朱朝阳把所有人一一的杀光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人设上——乖巧、胆小、聪明,成功隐瞒了所有人(除了严良)。这时候,不得不为作者喝彩,也想起了小说的那一句:“在成年人的眼里,小孩子永远是简单的,即便小孩会撒谎,那谎言也是能马上戳穿的。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小孩子的诡计多端,哪怕他们自己也曾当过小孩。 


    作者把三人都塑造成不同的个性,朱朝阳活脱脱成为恶的代表,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月普是恶中有善,内心仅有的善良还是会对特定的人释出;丁浩则可以看作是善良的楞头小子了。朱朝阳和月普都有一个共同点,即扭曲的性格是由外在因素产生的,就如作者所写:“也不能怪他们,家庭、社会都有责任。”朱朝阳本应该是带着父母希望在人生道路上奔跑的孩子,尚未成型的价值观和美好世界都在父亲的虚伪疼爱下一击就破;月普小心翼翼地在世界摸索,却被院长性侵,还未尝到幸福的滋味就遭受了社会的恶意洗礼。两人承受了社会的虚假和恶意,最终被逼迫成为坏小孩。友人感慨:“若能为善,又何必行恶?”我想,这也正是朝阳和月普的心声吧。 




文/叶棋薇






Comments

Popular posts from this blog

专属人生陪跑员——《找不到工作的一年·续横道世之介》

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尤其是正处于低谷中的你,他叫横道世之介。   月头刚结束本科学习,站在人生十字路口中徘徊的我,在“好好放个长假”和“未雨绸缪”之间抓耳挠腮。半夜三点在这场无尽头的疫情把自己打算在一年间将钱包变胖的原计划给打乱的思绪下,动手谷歌了“找不到工作的一年”,对搜寻结果的想象停在知乎、豆瓣的各种鸡汤上,想说这种时候喝一喝,说不定第二天下午也能满怀希望、热血满溢地从床上睡醒,却也心知注定难逃那无限循环的挫败之感。惊喜的是,搜寻结果出来的竟是一本书,切确地说是一本小说的续篇,而那小说曾经被改编成电影,刚好某年某月我也曾在 Youtube 刷过那电影的速读版——《横道世之介》。   《找不到工作的一年·续横道世之介》是日本作家吉田修一的“治愈系”作品,故事主要围绕二十四岁因留级刚从大学毕业而没赶上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之前找到工作的横道世之介。他在这一年间曾只靠打点零工、玩玩小钢珠混日子,后来又辗转至女友樱子父亲所开的修车厂帮忙,简单来说他一直“不稳定”。看那横道世之介“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怎么看就怎么鲁蛇,对吧?小说把重点锁定在横道世之介这一年的经历,与好友小诸和新相识的朋友小滨、樱子一家的相处,还有与一些不深交的旁人,如凶脸理发师、记忆中的栗原哥哥等等,与他们的结交、接触都完善了读者对世之介那傻不愣登的想象。   相比于小说的台湾翻译版本取名的《续横道世之介:打工奋斗篇》,我更偏爱中国版的取名《找不到工作的一年》。“找不到工作”在这资本社会中完全能够展现一种边缘的、低潮的、无力的、挫败的、焦虑的情绪,而小说所描绘的这一年也确实是不如意的,就连原来有份世人都觉得是好工作的小诸也决定在这不适宜的时机辞职,祈望重新面对这个社会。横道世之介更不用说了,所有人都替他的“不稳定”着急,我想甚至读者的关心也绝对不亚于横道的父亲。   世之介,你要好好记住今天的样子 …… 就是今天的样子。你在这个年末因为闪了腰动不了,和从乡下过来的爸爸两个人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很郁闷地度过,这件事你要好好记住,现在就是你人生的最低谷,今后你要做的就是从这里浮起来。   我为什么说想要介绍横道世之介给你呢,绝对不是让低谷中的你有个对象好攀比。而是横道世之介他非常地善良,善良至读者都认为他身边的人有亏于他, 大家 大概 也察...

嫦娥们的交替:从《青衣》看每个时代的落幕与落寞

  毕飞宇的《青衣》以剧团的青衣为主轴,引出了每个时代的困境,也强势展示了女性在旧时代的无所适从。本文将会以三代的青衣为主线,梳理出各代青衣的悲哀与无力感。       强势逼退   十九岁的下筱燕秋天生就是青衣的好苗子,她的一颦一笑无不弥漫着一股先天的悲剧性,就连老团长都嘟哝说:“这孩子,黄连投进了苦胆胎,命中有两根青衣的水袖。”筱燕秋早年的成名就验证了老团长的话,《奔月》被筱燕秋唱红了,成了全省最轰动的戏剧话题。筱燕秋饰演的是 A 档的嫦娥, B 档的则是当红青衣李雪芬。简单来说, B 档就是候补人员,往往在 A 档体力不支的时候, B 档就可以有机会登台表演。但是,筱燕秋身为新生代的青衣并不妥协, 仗着自己“ 年轻”、“吃得消”,就占着位子,让 B 档没有登台的机会。筱燕秋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都是来自于豪情嫦娥的出现。李雪芬在一次的巡回戏剧表演中,来了很多自己的戏迷,她就恳求老团长让她上台,以表演来感谢戏迷的支持。这个理由很充分,但是李雪芬的嫦娥完全颠覆了筱燕秋的印象。李雪芬的唱腔是高亢、激情奔放和脆亮的,硬生生地把嫦娥塑造成豪情冲天的女英雄。筱燕秋对于李派的唱腔是唾弃的,在她的认知里,嫦娥是孤寂的,两水袖都应该释放出此恨悠悠的感情。两代青衣都对彼此的嫦娥不满,代表旧时代的李雪芬认为筱燕秋的嫦娥无不透露出一股狐狸精的骚味;筱燕秋则认为李雪芬把嫦娥打造成拿着手枪的豪情女英雄,完全违背了原有的嫦娥影子。怒气冲上了筱燕秋脑门,在跟李雪芬争执时,顺手把剧务受伤的热水浇在了李雪芬的脸上。旧时代在筱燕秋的强势反抗下,落幕了。       坚持却无力   烟厂老板在 20 年后突如其来提议要《奔月》复出,都让所有人惊讶。老团长找回了筱燕秋,才得知第二代的青衣还在坚持。筱燕秋的运手、运眼、甩袖到自如地唱出音域极广的二黄,都展示了这个时代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默默等待自己重新登台的机会。嫦娥是筱燕秋的坚持,而坚持的动力全来自于春来。筱燕秋在 30 岁的生日那天就差点死了,她亲眼目睹嫦娥一天天的老去,焦虑感加速了死亡的恐惧,却无能为力。春来的出现让筱燕秋看到了希望,这孩子的嗓音和筱燕秋并不相像,但是一开腔简直就是另一个筱燕秋。她成了筱燕秋的宝贝,成了筱燕秋嫦娥梦的传承。心气高傲的筱燕秋让一手栽培的...

任性与怠惰——“被”道德绑架者的反抗方式

《万历十五年》是由历史学家黄仁宇从 1587 年为切入点,用一位皇帝和五位名臣的故事折射出 16 世纪的中国社会面貌。明神宗万历皇帝名叫朱翊钧, 10 岁登基,御宇 48 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48 年里,他造就了万历中兴的繁荣现象,却又被标签为懒政的任性皇帝。 书中出现不少“道德” 、“四书”和“君子”等的字眼, 藉 此强调那个 时代、那个国家的政治面貌,并带出一个帝皇被压抑的一生。 本文欲从以伦理道德作为国家主要的治理方案,因而形成的一些些模糊的 “ 义务 ” 、“教条 ” 、 “ 规范 ” ,去探讨皇帝的人生景象,并梳理在这样的制度下所产生的 “ 异端 ” 。   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被百姓俯视和敬仰都显得理所当然 ,尤其在当时候并无明确的法律制度,人们只能依靠传统所赋予的神秘力量, 承认帝皇的存在,让其成为决断人间的最大权威者 。身为天命之子,皇帝必须要符合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饱读经史子集是基本,履行君子的庄重仪态是基本, 虚心地 遵从廷臣的劝诫和要求也是基本。但是,在 1505 年即位的正德皇帝却打破了传统的枷锁,以其 强烈的 好奇心和冒险精神施政。他不甘被圈锁在紫禁城,便在皇城中建立名为 “ 豹房 ” 的住宅;他不愿日复一日面对繁杂的公文,更热衷带兵出征;他不喜被文臣掌控生活,便常常大设宴席到通宵 …… 明朝第十代的皇帝就以他超人的胆量打破陈规,开创新例,成为了明朝最自由的皇帝。但是,也正是因为正德皇帝的各种行为,导致了万历在即位后,被人牢牢地掌控。   万历皇帝从 5 岁开始饱览群书,他梦想成为像开国祖先那样的好皇帝,按照祖先的标准,熟记每一本经史子集,出席各种繁复的仪式。万历皇帝即位的 48 年却因为两件事情,从原本认真谨慎的态度,变成怠惰任性。小万历付出的努力使得他在学业上的表现极为不错,但是首辅张居正永远不会停止鞭策万历皇帝,他自 觉有责任把万历塑造成天下道德标准最高的完美象征。小万历热衷书法,也习得一手好字,但是张居正却认为书法只是细枝末节,圣明君主都是以德行统治天下,哪怕在书法上取得极高的造诣,也无法为苍生带来任何益处。在生活上,张居正也严厉的规划万历的习惯,要求万历不能铺张浪费,用餐只能吃八分饱,借此体会百姓的辛苦、每早需要出席各种仪式,用极致庄重的仪态体现最高标准的象征、不能随意的在公文上批注,只...